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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hn | 29th Jul 2009, 01:11 AM | 英文文法 (1), 中國學術、歷史+創作小故事 | (1232 Reads)
 這次談代名詞。小時,學代名詞,親愛的哥哥在暑期拿著書教我。那書說,如果寫Peter lent me Peter's book多累贅,所以有需要使用代名詞,把句子寫成Peter lent me his book。如此,舉一反三,我真的自以為「豁然貫通」,還將代名詞的理論運用到中文。看似「多麽合理」。

後來,讀到前輩的書才知道,世事往往可以有完全另外的一套系統和眼光。中文就是不愛用代名詞,也成,而且十分精采,不懂天高地厚的我,如果硬將英文的代名詞理論塞進中文,反會害苦了中文(例如,我在這裡如說「反會害苦了」,就是怪胎中文了。中文用「他」和「她」是可以的,用「它」、「牠」、和「祂」甚至用「其」時似應再三考慮,可以不用嗎?) 

請看紅樓夢第四章:

寶玉聽了,喜躍非常,便忘了秦氏在何處了,竟隨了仙姑至一個所在。忽然前面有一座石牌橫建上書「太虛幻境」四大字,兩邊一副對聯,乃是:「假作真時真亦假,無為有處有還無。」轉過牌坊便是一座宮門上面橫書著四個大字,道是:「孽海情天」,也有一副對聯大書云:「厚地高天,堪歎古今情不盡;痴男怨女,可憐風月債難酬。」
  寶玉看了,心下自思道:「原來如此。但不知何為『古今之情』?又何為『風月之債』?從今倒要領略,領略。」寶玉只顧如此一想,不料早把些邪魔招入膏肓了。當下隨了仙姑,進入二層門內,只見兩邊配殿皆有匾額對聯。 」

我的中、英文都寫得不好,但紅樓夢的叙事當然是上乘的。請看,曹雪芹先生說「寶玉」便一直寫「寶玉」,不用「he」來「his」去。你說中文煩嗎?不煩,這樣寫自有道理,令讀者覺得親近。

請再看紅色:寶玉聽了轉過牌坊,便是一座宮門。依英文思路,「轉過牌坊」前一定要再用一次subject才合文法,要「he」一次,而轉過牌坊,便是一座宮門之間一定要加入「There is」之類。看,中文多麽機警靈活! 還有「一座石牌橫建上書」、「便是一座宮門上面橫書著」和「也有一副對聯大書」三處,按英文Peter lent me his book的想法,「上書」、「上面橫書著」和「大書」前好像總要加個「it」或「which」,這裡可見中文「上」和「上面」兩詞的妙用,而「大書」之前更「自然地轉換了主詞,連寫都不用寫出來」。 

英文嚴謹,中文機警,原來世間很多事情,除了自己所知的思路,真可以完全有另一套,縱能充分掌握其中一套道理,也很可能難窺全豹:「假作真時真亦假,無為有處有還無。」。 

現在談PronounsPronouns分四類:

Personal pronouns (人稱代名詞)I, me, mine, myself …
Indefinite pronouns(不定代名詞)Somebody, anybody, nobody, everybody…
Interrogative pronouns(疑問代名詞)Who? Whom? Whose? What? Which?
Relative pronouns(關係代名詞)Who, whom, which, that, whose
 關於Pronouns還有些其他事情,希望日後有機會再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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